背不出的小丫头
昨天早读抽背，点了前排的小安。这孩子平时乖得很，坐得笔直，手放得规规矩矩，站起来却立马攥紧了衣角，脸憋得通红。半分钟过去，只挤出一句：“床前明月光”。
紧接着眼圈就红了，眼看要掉眼泪。我刚要开口催，她倒先抬头，细声细气说：老师我不是不会，我就是……脑子里乱，全是我妈昨晚带我买的草莓蛋糕，奶油沾在玻璃纸上，亮得像……像月亮。
奇怪的儿童逻辑
我没罚她，让她坐下慢慢缓。下了课她攥着半颗草莓糖追过来，塞我手里，说要赔罪。原来她昨晚跟着奶奶读这首诗，奶奶说李白这是想老家了，她前年跟着奶奶回乡下摘草莓，晚上坐在院子里晒月亮，那草莓甜得，沾着露水跟月亮一样亮。
说实话，教了二十年，背错“地上霜”的见过，整首串成打油诗的也见过，背到一半脑子里全跑出草莓蛋糕的，头一回碰到。
原来我们都一样
晚上接我家小孙子，刚出校门他就挂我脖子上晃，说今天刚学了《静夜思》，要背给我听。奶声奶气背完，突然歪头问我：太爷爷以前在老家院子里，看的是不是同一个月亮呀？
我一下子就愣住了。想起我自己刚学这首诗的时候，我爸在外地做工，半个月才来一封信，我妈每天吃完晚饭带我去村口等邮差，每次等到信，就给我买一颗五分钱的水果糖。那时候我背“举头望明月”，脑子里全是对着月亮透光的水果糖纸，亮闪闪的，跟今天小安说的奶油，跟小孙子问的月亮，根本一模一样啊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我们总说背诵要一字不差，要准确。可那些藏在字缝里，只属于你自己的念想，不才是最金贵的吗？
你第一次背《静夜思》的时候，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