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堂上那道歪歪扭扭的提问
上周讲这首诗，讲到“遍插茱萸少一人”，我正顺着力讲异乡游子的思乡情，突然后排的小宇举了手。
这孩子平时很少发言，头埋得低低的，我赶紧点他。他憋了半分钟，才小声问：“老师，为什么他只想念兄弟，不想爸爸妈妈呀？”
我当场就愣住了。教了二十年，没人问过这个问题。
孩子的逻辑，从来都比我们实诚
小宇是留守娃，爸妈在深圳打工，年年重阳都回不来。他跟着奶奶过，上次周记写，最盼重阳爸妈寄回来的奶糖，每年都化半袋，粘在糖纸上揭不开。
说实话，我那瞬间差点掏出教参上的标准答案，说什么兄弟就是家人的代称啦，王维当时就是和兄弟分开啦。话到嘴边，看着他红透的耳尖，又咽回去了。
小孩哪里懂什么代代称，他只懂自己想谁。他想的是爸妈，所以他看不懂为什么诗人不想爸妈，就这么简单。对吧？
我们教了这么多年，全顺着固定的路子走，谁都没跳出那个框想想。
挂完电话我突然就懂了
下课我还在琢磨这个问题，晚上做饭的时候突然想起，我刚毕业当老师那会，在离家一百多公里的县城，第一年重阳，食堂发了一块凉糕，我咬了一口，第一反应就是想我妈蒸的糕，放满红小豆，甜得粘手指。
那时候我也才十九，跟王维写这首诗的时候差不了两岁啊。
我当天晚上就给我爸打了视频，我妈去跳广场舞了，我爸举着手机凑到餐桌边，给我看剩的半块重阳糕，说你妈今天蒸的，特意留了你的份。
原来哪里是只念兄弟，就是你在哪，你想念的人在哪，哪里才是故乡啊。那点想念，从来都不是写在教参上的标准答案。
你说，我们教诗，到底是标准答案重要，还是孩子心里那点热乎的想念重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