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堂上冒出来的奇怪问题
昨天讲马致远的《天净沙·秋思》,本来顺顺当当按进度走,讲完几个意象的烘托,正要往下走。突然后排一个小孩举了手,站起来小声问:老师,枯藤缠在老树上,那昏鸦站哪儿啊?
我当时愣了。教了二十年书,第一次被问住这个问题。
全班哄笑,那个小孩脸一下子涨红,攥着笔杆低头不说话。我让大家都想想。有人说当然站树枝啊,枯藤又不占满整棵树。有人说不对,都叫老树枯藤了,哪还有空枝?那小孩才小声补了一句:我觉得……它站在枯藤上啊。

作业本里夹着的小画
下课收默写本,翻到那个小孩的本子,默写完,空白角落居然画了幅歪歪扭扭的小图。
一棵歪脖子老树,黑藤一圈圈绕上去,最粗最稳那道藤上,蹲了个黑圈圈——那就是昏鸦。
说实话,那一瞬间我有点发烫。教了这么多遍,早把“枯藤老树昏鸦”揉成了一个固定的“凄凉标签”,谁会较真去想一只乌鸦的落脚处?

晚饭时想起的小事

晚上回家吃饭,我女儿剥刚从老家带回来的橘子,翻着橘皮喊我看:你看这个印子,是挂的时候被藤条勒的,去年秋天的印子,还在呢。
我凑过去看,一圈浅凹的印子,清清楚,确实是藤条缠过的痕迹。一下子就想起课堂上那个问题了。
我们总说《秋思》细节里全是悲凉,原来连一只乌鸦落脚的地方,都藏着沉得晃不动的劲儿。藤枯了,树老了,乌鸦都懒得换地方站。那不就是走在路上那个人心里揣着的那点老家的沉吗?
话说回来,要是你读《秋思》,你觉得那只昏鸦,到底站在哪儿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