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台边戳橡皮的男生
昨天盯晚自修，数学老师临时去挂水，我抱着作文本坐讲台。改到一半，看见坐讲台边的阿凯手一直挪来挪去。
我皱着眉走过去，以为又藏着手机玩。哪想到摊开课本，是半块切得乱七八糟的绘图橡皮。他切了一堆一厘米见方的小碎块，整整齐齐拼了个大长方块。
他抬头挠头，说就是想不通，为啥长方体体积非得是长乘宽乘高啊？背了三天还是记混，不如自己数。
我站在他旁边看了十五分钟。他拼了拆，拆了拼，换了三次不同的长宽高，每次数出来的块数，都刚好和公式算出来的对得上。最后数对那一次，眼睛亮得发光。
真亮啊。
玄关地上的空快递箱
晚上下班回家，门口堆着儿子寄来的空快递箱，都是他换城市搬东西剩下的。我换鞋的时候瞟见，突然就想起阿凯那堆小橡皮块。
翻出儿子小时候玩的立方体积木，蹲在玄关地上，对着空纸箱摆。刚好一厘米一块，沿着长摆六个，宽摆四个，高摆三个，数完总数，一百八十块，长乘宽乘高刚好也是一百八。
说实话，我小时候学这个的时候，也没弄明白。那时候老师只让背公式，问多了还挨骂。这不，三十多年过去，自己蹲地上摆了十分钟，那点堵了半辈子的小疙瘩，一下就通了。
没说出口的追问
今天早上去办公室，碰到阿凯的数学老师，差点说起这事。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，毕竟要赶单元测验的进度，说这个好像是耽误事。
我教了二十年语文，总觉得不管学啥，孩子自己摸出来的道理，比灌进去的记得牢。阿凯那天没写完数学作业，我也没罚他，只在作业本空白处画了个大拇指。他藏着作业本偷乐了一早上。
你说，我们赶着把现成的答案塞给孩子，就不能多等半个钟头，等他自己切好一块橡皮，数清楚那堆小方块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