漏画的那朵小野花
上周布置的课后作业，是让孩子们回家观察楼下的一种植物，画下来写一句话就行。改作业改到倒数第三本，我停了笔。大部分孩子都画了开得满满的桃花、连片的三叶草，只有这个平时安安静静的小丫头，作业纸的右下角，只留了半个歪歪扭扭的轮廓。
她写的字歪歪扭扭挤在旁边：这朵花明天才开，我没来得及画完。
说实话，那一瞬间我差点直接批上“节后补完”，笔尖停在纸上，突然就笑了。这就是小孩的逻辑啊。没开就是没开，不能瞎画。教了二十年，见过太多为了赶交作业抄满整页的观察记录，这半朵没画完的花，反而一下戳中我。
半夜厨房的那碗白粥
不过话说回来，这事儿我当天就忘了。直到上周深夜起夜，撞见儿子在客厅加班。
他在设计院上班，赶项目报告，电脑屏幕亮得晃眼，他对着半页空白挠头。我给他熬粥，站在厨房门口问他怎么不先填个预估数交上去？他头也没回说，现场数据还没出来，不能瞎写凑数。
水蒸气扑在我脸上，我突然就想起那个小丫头的半朵野花。原来不管长到多大，骨子里那点诚实的孩子气，从来都没走，只是大多时候被“要完成”给盖住了。
留空白的作业
第二天小丫头来上学，攥着一张新画纸塞给我。那朵小蓝花全开了，淡蓝色的花瓣，她还在花瓣尖点了两滴淡墨，说那是早上的露水珠。我把两张画都贴在了教室后面的展示墙上。下课好多孩子围着看，有人摸着那张半花的纸说，我上周也捡了没熟的果子，我也只写了半个，原来可以这样啊。
原来我们总觉得，课后作业就得完完整整交上来，少一块就是没完成。可那些因为诚实留出来的空白，本来就是课后作业该有的样子，对不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