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堂上那堆歪歪扭扭的问号
上周改周记，翻到小宇那本，我差点笑出来。整篇短短几百字，插了快十个问号。
“那只三花猫蹲在冬青丛边？尾巴翘得像半开的小伞？我掏出攥了半天的火腿肠？它居然敢过来蹭我的手腕？”
按我们教的问号用法，这里除了第一句存疑，剩下全是陈述句，该打句号。我把小孩叫到走廊，问他怎么回事。
他挠挠头，说，我那天看到它，每一秒都在惊讶呀，心里全是“居然这样？”，不打问号不对呀。
我愣住了。
餐桌上的巧合呼应
那天下班回家，吃饭。孙女举着她的图画本扑过来，要我看她的新作。
蓝天，草地，飞着好几朵软乎乎的云，每朵云旁边都歪歪扭扭打了个小问号。我问她这是什么意思？
她咬着筷子说，老师说月亮晚上才出来，那白天月亮躲去哪里睡觉呀？会不会每朵云后面都藏着一个月亮呀？每一个我想不通的地方，都要打个问号呀。
被规训磨掉的本意
说实话，我教了二十年语文，天天给学生讲问号用法，第一条就是“陈述句末尾不能用问号”，考试错了就要扣分。
可今天忽然反应过来，我们把标点教成了死板的考点，却忘了它本来就是用来装情绪的工具呀。
问号本来就是把心里那点没解开的好奇、那咯噔一下的惊讶，明明白白摆出来给人看。什么时候开始，连打个标点都要按死规矩来，连好奇都要卡在规定的位置上？
不过话说回来，小孩才不管你什么考试规则，他们只会把自己的心掏出来，往纸上一放。满纸问号，全是活气。
你多久没给自己的好奇，打一个不守规矩的问号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