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育课后蹭球的小孩
上周三没课，我搬个小凳子坐在操场边改默写，改得眼皮发沉。刚考完默写，错一堆，气都叹不完。体育下课了，大多孩子都回班喝水，就留个圆滚滚的小男生，抱着个排球蹲在边上喘气。
我认识他，语文课总缩在最后一排，点他读课文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就见他一次一次垫，一次一次掉，捡球捡得满头汗，刘海都湿成一缕一缕的。突然他蹲下来踢了球一脚，闷声说，怎么我就是学不会。我招招手叫他过来，说我试试教你。实话讲，我快二十年没碰过垫球了，刚抬手，球直奔我鼻梁砸过来，酸得我眼泪当场飙出来。那孩子吓得脸都白了，赶紧递纸巾，憋不住又笑，我揉着鼻子也笑。
让人想不到的儿童逻辑
我问他，你紧张什么？他说，我就怕接不住，总拖别人后腿。你猜他怎么垫的？整个人绷得像块晒干的年糕，胳膊夹得紧紧的，拳头攥得死硬，眼睛盯着球，连气都不敢喘。可不接不住嘛，你把劲儿都用在绷自己身上了，球哪弹得起来？
我让他把肩膀放松，胳膊自然下垂抬起来，别攥拳，就用小臂那一块接，眼睛不用死盯，放轻松看球就行。他试了五六次，突然一下，球连着弹了七下。他愣了两秒，跳起来喊，我垫了七个！那嗓门，隔着半个操场都能听见。哪里还是那个说话都脸红的小孩。
晚上家里的小皮球
下班回家，孙子抱着个充气小皮球扑过来，非要跟我玩垫球。我想起白天那个小胖子，就陪他闹。小家伙跟白天那孩子一模一样，一上来就紧张，攥着小手通红，球满屋子飞，一下子碰掉了茶几上的空玻璃杯，哐当一声，老伴从厨房冲出来骂我们俩没正形。
闹够了我坐在沙发上喝茶，就想起白天那事儿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不光是小孩啊，我们大人不也常这样吗？越是想把一件事做好，越是把自己绷得紧紧的，连呼吸都放不对。就像这排球垫球，你越拼了命想接住，它越往你想不到的地方飞。你松下来，它反倒稳稳落在你胳膊上。
你说，是不是这么个理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