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改周记，翻出一张糖纸
期末赶改周记，摞得半人高。改到最后一本，本子纸比别的都软，封皮沾了半块黄乎乎的橘子渍。翻到尾页，一张皱巴巴的透明糖纸飘出来，落在我鞋面上。
糖纸背面歪歪扭扭写了一行铅笔字：老师你嗓子哑，给你润喉，我不敢当面给你。
是那个上课永远缩在墙角，喊她回答问题声音比蚊子还小的姑娘。我想起来了，上周留她补默写字词，她攥着口袋攥了整节课，走的时候才掏出来这块糖，手心汗都把糖纸泡软了。我那时候嗓子疼得说不出话，接过来剥开就含了，确实甜。没多想。
没想到她记到现在，还写进周记里。
旧抽屉里翻出一叠同款糖纸
晚上回家找老花镜，翻我妈当年当老师留下的木抽屉，翻出来一叠压得整整齐齐的糖纸，花花绿绿的，比我今天捡到的那张旧多了。
我突然记起来，小时候我偷拿这些糖纸叠星星，我妈抢回去说，这都是学生送我的，不能动。那时候我还撇嘴，不就是几分钱一块的破糖，至于当宝贝藏着？
现在摸着这些发脆的糖纸，突然就懂了。送糖的孩子，哪个不是攒了好久的零花钱，攥了半天才敢递出去？你要是摆手说老师不要，那孩子回去得难过好几天，说不定以后都不敢再跟人掏心了。
最实在的东西，从来都不声张
说实话，我教了二十年书，听过好多关于师德师风的大说法，好多我转头就忘了。就记住今天这张糖纸，还有我妈抽屉里这一叠。
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事啊。不过就是接住小孩子那点小心翼翼的自尊心罢了。你知道他不好意思，你就别戳破，别让他站在原地下不来台。你接了他的糖，就是接了他的信任，他就敢往前再走一步。
你说，这不就是最该有的样子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