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我抱着半摞摘抄本,靠在小剧场墙根改作业,就听见里头压着的笑。不是正经排课本剧的台词声。我踮脚走过去,扒着幕布缝瞅。怕被发现。
幕布缝里的动静
里头四个小孩蹲在台板上,平时连上课举手都要攥三分钟衣角的小安,正举着半块啃剩的橘子当权杖,演卖火柴的小女孩。只不过他版本里的小女孩,划亮火柴看见的不是飘着白纱的奶奶,是校门口卖手抓饼的张叔,正往饼上抹满甜面酱,加双层脆肠。

我没掀帘子进去
换以前我铁定当场掀帘子,说排演就按给定的剧本来,瞎改什么。那天我站了三分钟。看着小安把剥下来的橘子皮,挨个套在指头上当破手套,旁边的小胖子故意把校服袖子蹭得皱巴巴,演冻得缩脖子的过路行人。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幕布角扫过我手背,软乎乎的。这小孩啊,平时早读读课文都要把声音压成蚊子叫,站在三个同伴中间,腰板挺得比旗杆还直。

玄关撞见的小纱巾
晚上到家,我姑娘正蹲在玄关换拖鞋,手里攥着她幼儿园剩的粉纱巾,看见我就往我手腕上缠,说刚才开门的那声,就是唐僧敲蜘蛛精洞门的动静。我突然记起来,上周她凑到我耳边说,学校要搞戏剧进校园的活动,我还随口应了句”别耽误写作业”。
我站在玄关,鞋跟还没完全踩稳,突然就愣了。我们总攥着”标准答案”怕小孩演得走样,怕不对味,怕不像个正经演出——可到底是谁规定,小孩眼里的戏剧,非得一字不差照着剧本念才算数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