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眼保健操揉睛明穴的那几十秒,藏着小孩们没说出口的小心思

教了快二十年书,我之前总觉得,眼保健操就是大课间的固定流程。小孩们挤在座位上,跟着广播音乐抬胳膊、揉脸,动作歪歪扭扭的,能把节拍对上就不错了,谁会真的把那个按睛明穴的动作当回事。

巡堂撞见的“变形动作”

上周三大课间,《眼保健操》的音乐响到第三节,我顺着过道慢慢走,鞋跟蹭着瓷砖的声音轻得很。第三组最后排的小远,头埋得快贴到桌面了。他的手指根本不是按穴位的姿势——是用指甲尖一下一下抠内眼角,眼周的皮肤已经蹭得泛出粉印。我刚要伸手拍他的胳膊提醒,眼尾扫到他摊在胳膊边的田字格本,字写得歪歪扭扭,空格里画了个圆脑袋的奥特曼,旁边用拼音夹着汉字写:“睛明穴是奥特曼的充电口”。之前我总说他上课坐不住,十分钟的课能扭八次身子,那天看他盯着自己的指尖按穴位的认真劲,倒比他听我讲课文的时候专注多了。我那抬到半空的手,硬生生停住了。风从走廊吹进来,掀得他的作业本纸角晃了晃,那个举着小拳头的歪奥特曼,好像真的蹲在他的内眼角旁边,等着他按完穴位就跳出来,帮他把数学题里的怪兽都打跑。
小学大课间眼保健操时间班主任巡堂平视视角
小学大课间眼保健操时间班主任巡堂平视视角

哪是动作不标准

等音乐停了,我蹲到小远的桌子边,没提他抠眼睛的事,指着那个奥特曼的画问他,这充电口找得准不准啊。他耳朵一下子红了,攥着笔杆半天憋出来话:之前总按不准穴位,上次听广播里说揉睛明穴要力度够,他就想着,使劲抠,奥特曼肯定能收到信号,充好电就出来帮他写作业。说实话,我当时差点笑出声。我们当老师的,总在纠偏,要求动作标准,要求力度合适,要求跟着节拍走,恨不得每个小孩的手指都精准落在穴位点上,却很少蹲下来问一句,他们对着自己的眼睛比划的时候,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奇奇怪怪的念想。动作不标准又怎么样呢。只要他按的时候,是认认真真在给自己的小愿望攒劲,比把动作做得分毫不差,要动人多了。
小学生田字格本上手绘的歪歪扭扭奥特曼
小学生田字格本上手绘的歪歪扭扭奥特曼

玄关的同款认真

那天我下班回家,钥匙刚插进门锁,就听见换鞋凳那边有动静。我家那上四年级的丫头,正把眼镜摘了,两个食指尖顶着睛明穴,脸皱得像个刚咬了酸橘子的小包子,按一下就数一个数。那支草莓钢笔还是我上个月给她买的生日礼物,她宝贝得不行,上周上体育课跑圈的时候掏出来看,不小心掉在了草皮里,找了两节课都没找着,回家哭了半天。我吓一跳,说你这是干嘛呢,把眼角都按红了。她听见我声音,头都没抬,闷声数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我们班张朵朵说,这里按够三十下,眼睛就能变得像望远镜一样尖,能找着上周掉在足球场草皮里的那支带草莓挂饰的钢笔。”我靠在门框上,突然就笑了。全是一样的逻辑。不管是把睛明穴当奥特曼充电口的小男孩,还是把睛明穴当望远镜开关的小女孩,他们在认认真真揉按那个小小的穴位的时候,根本不是在完成什么必须交差的任务——是在给那些说出来有点傻的小愿望,搭一个够得着的小台阶。你小时候做眼保健操揉睛明穴的时候,偷偷在心里藏过什么没跟人说过的小愿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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