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育并举:那个在数学课上画烟囱的女孩教我的事

改作业改到夜里十一点半。台灯底下摊着周记本。小雨写:“数学课那辆火车开起来的时候,像外婆家屋顶的烟。”没头没尾的一句话。我盯着看了好久。 事儿得从上周三说起。 数学老师气鼓鼓地来找我。说你们班小雨,做应用题不老实。黑板上那道“甲乙两地相距多少千米”,她做完了。对,答案没错。但她不肯下来。在黑板上给那辆火车头画了个烟囱。冒烟的。数学老师说你管管。 我没管。我只是跑去看了那块黑板。火车头歪歪的,烟是一圈一圈往上绕,像棒棒糖上的纹路。我问她你画这个干嘛。她说:它得冒烟啊,不冒烟它怎么跑。 好吧。这就是小孩逻辑。

跳绳队那个总绊绳的男孩

再说一个事。 大课间跳长绳,我们班有个传统。小浩进队半个学期了,一个都跳不过去。绳子一甩过来他就缩脖子。体育老师想换人。我说再等等。 有天下课,他自己在那儿练。绳子啪、啪打在地上,他站旁边听了很久。然后他突然跳过去了。整个人从绳子里“漏”了过去。 他跑来找我,满头汗,头发贴在额头上。他说:“老师,那绳子打在地上的声音,听着听着就不怕了。”
小学体育课学生跳长绳场景
小学体育课学生跳长绳场景
你懂吧。他过的是耳朵那一关。不是腿。心里先不怕那个声音了,脚才敢往前冲。体育老师说这叫节奏感。我不懂体育。我只知道,那一刻他眼睛亮得吓人。

我女儿那个下午在洗碗

说个家里的。 那天我女儿洗碗。洗了快二十分钟。我走过去一看——她在给碗排队。大的放左边,小的放右边,筷子单独靠在一个杯子旁边。 我笑了。我说你干嘛呢。 她说:“这样它们排队就舒服了。”
小学生在家帮父母洗碗生活场景
小学生在家帮父母洗碗生活场景
那句话让我想起了小远。小远也干过类似的事。有次大扫除,他扫的地跟毛笔写的一样,东一道西一道。我问他,他说“我在写字,横着扫是横,竖着扫是竖”。 你看,一个在教室里扫地,一个在厨房里排碗。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跟这个世界打交道。 我女儿不知道什么叫劳动教育。小远也不知道什么叫五育并举。但他们做的事,恰恰就是那个东西。

那到底该怎么量

那到底该怎么量
那到底该怎么量
教了二十年书,我最怕的一句话是——“你拿什么证明?” 小远扫的地,比标准多了几道笔画。小雨的数学题旁边多了几缕烟。小浩跳绳过关靠的是耳朵先不怕了。我女儿洗碗洗出了“排队”两个字。 这些统统不在考核表里。 但它们是真的。真真切切在那些孩子身上发生过。你注意不到就滑过去了。注意到了,你就知道五育并举从来不是五张表。它是一个孩子用整个身体在经历一件事。 我常常会想一个问题:我到底希望我班上的孩子长大后成为什么样的人?是五项指标全优的人?还是一个洗碗的时候会琢磨“怎么让它们排队舒服些”的人? 这两个答案……能一样吗。 反正我还没想明白。你们说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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